第12章 檐角风铃
《十七岁的枇杷树》 · 何小暖 · 青春成长 · 本章约 900 字
她把写了一半的信折起来,塞进课本最厚的那一页。有些话现在说太早,等真的说出口,大概也就不重要了。
“以后还回来吗?”有人问。周夏看着桃林尽头的路口,答得很慢:“会吧,等我想清楚要带什么回来。”
早读铃响之前,教室里总有一段松散的安静。她在这段安静里抄完最后一行字,笔尖压得很重,纸背都透了。
班主任把成绩单贴在门上,人群散开之后,她一个人站了很久。那串数字并没有想象中可怕,可怕的是它提醒她时间真的不多了。
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又翻了一页。周夏把书立起来挡着阳光,字还是晃得看不清,索性抬头看窗外那棵桃树——今年花开得比去年早。
操场边的水泥台上坐着几个人,谁也没提考试。风把卷子吹得哗哗响,像在替他们说话。
晚自习散场,走廊的灯只亮一半。周夏背着书包慢慢走,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,声音被楼道吞掉了一半。
母亲把切好的水果放在门口,没有敲门。她知道母亲在门外站了一会儿,也知道自己不会开口解释那张被改过的志愿表。
毕业照拍完,大家挤在一起看手机里的照片,笑得很用力。周夏忽然发现,有些人她其实一直没认真看过脸。
雨下到傍晚才停。她踩着水洼往家走,球鞋湿透了,心里却意外地轻,像终于放下了一件说不清的东西。
她并不确定这样做对不对,但至少这一次,她不是被别人推着往前走的。
事情总会有一个交代,区别只在于,是别人给她,还是她自己挣来的。
窗外的桃花开得正好,她看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眼前的麻烦也变得可以应付了。
她把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一点旧疤。那些事情都过去了,只是身体还记得,提醒她别再走一遍同样的路。
周夏把手里的事做完,才允许自己坐下。她发现很多难办的事,只要一件件做下去,就没有想象中那么难。
有些话放在心里会发酵,说出来就会散。她选择再等一等,等到自己能说得平静为止。
午后的光从窗格斜进来,在地上切成整齐的方块。尘埃在光里浮着,落在摊开的纸页上,像谁撒了一把极细的金粉。
风从桃枝间穿过,花瓣掉在青石板上,被人来人往踩成淡淡的粉色痕迹。
院子里的水缸映着天,云走过去的时候,缸里的天也跟着动了一动。
远处有人在敲更,声音经过几重墙已经听不清了,只剩下一点余韵,贴着屋檐散开。
本章完 · 桃花阁小说 花间连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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